第十二章 微起波澜的心
作者:莫白      更新:2018-10-18 14:42      字数:2015
  她躺在床上,呼吸孱弱,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  看着她病弱的小脸,景暮阎第一次感到后悔。

  凌坛将做好的药膳端进来,蹑手蹑脚,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吵醒了躺在床上的苗若。

  “太子殿下,粥已经做好了……”

  凌坛将粥放在旁边的小座上,不等景暮阎说什么,十分有眼色的退出去了。

  景暮阎修长的手指拿起玉雕成的勺子,轻轻搅了几下碗中的粥,勺子碰到碗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  苗若被这小小的声音惊醒,费力睁开眼,迷糊间,好像看到了景暮阎那双冰冷的眸子,静静的看着自己,眸底深处,似乎还带着淡淡的关切之色。

  她冷笑一声,肯定是自己在做梦,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,怎么可能关心自己。

  “醒了,就不要装睡。”

  冰冷无情的声音,像一盆冷水泼在她紧绷的脑神经上,刹那间,苗若睁开眼,彻底清醒过来。

  她刚要挣扎着起来,手臂腰间传来的刺痛,让她控制不住红了眼。

  “既然醒了,就别再装死,你要是敢死,我就让人把那些军妓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!”

  冰冷狠戾的语调,让苗若身躯微颤,眼中的泪,似断线之珠滴滴答答落下来。

  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  她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语调听起来正常一点,在景暮阎面前,她甚至不敢大声哭泣。

  景暮阎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,心里说不出的烦躁,起身一甩袖子,大步离开了。

  苗若看着碗中的粥,闻到淡淡的清香,她的肚子,此刻也传出淡淡的饥饿之感。

  凌坛看着她沉默不语,心底叹了口气解释道:“其实太子殿下只是关心你而已,他说这话,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。”

  苗若抬起苍白的脸,疑惑看着凌坛。

  凌坛有心想解释几句,却不知道说什么。最终,他也只能无奈的转身离开,追上景暮阎的步伐。

  “关心我?”苗若轻轻搅着碗中的粥,心底有些触动,脑海里想起景暮阎刚才说的话,心底微不可查的感动,最终化为一抹苦笑:“怎么可能关心我?那个男人,冷心冷情得……”

  打住纷乱的思绪,她慢慢将碗中的粥吃干净。精心调配的药膳粥,吃起来没有半点苦味,反而带着点点令人胃口大开的清香,一碗粥吃下去,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暖了一遍。

  这一刻,苗若才感觉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。

  这一夜,苗若在疼痛中,翻来覆去难以入眠,而在太子府的寝殿,景暮阎躺在雕花大床上,一双泛着冷意的凤眸,仿佛弥漫着千万种深邃思绪,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个倔强而灵动的女子。

  一夜无眠,苗若清早起来,立刻就有侍女恭敬上前问道:“姑娘,奴婢服侍您更衣,早饭已经备好了。”

  自从亡国之后,苗若被这样恭敬对待?她有些受宠若惊,皱着眉头,也不明白这个是你为什么把自己当主子了?

  侍女扶着苗若起身,动作牵扯见,身后传来丝丝疼痛,苗若痛得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,再也不敢乱动。

  服侍她的侍女,吓得脸色发白,砰的一声,膝盖跪在地上,重重磕头,惊慌失措请罪道:“奴婢粗手粗脚弄疼了姑娘,奴婢该死!请姑娘恕罪!”

  听她的声音,惊慌的都快要哭出来了,本来疼痛难忍的苗若,倒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逗笑了:“请什么罪?我也不过是个奴婢而已,在身份上,你可能还要比我更高一等。”

  她笑着,没眼睛的笑,与话语里的苦涩十分矛盾。

  “姑娘说笑了,您是主子,奴只不过是下贱的奴婢,如何能相提并论?”

  苗若慢慢起身,在这个奴婢的服侍下,慢慢换了衣服。

  “你的太子殿下,给我改了个名字,叫做‘奴儿’”

  小奴婢睁大眼睛,一脸惊喜的看着苗若:“太子亲自赐名,那可是莫大的荣耀,姑娘果然是太子眼下心尖上的人呢!”

  苗若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奴婢,她怎么感觉,自己越解释,越说不清了?

  不过转念一想,太子府里没几个人知道自己是亡国罪奴,对自己也有好处,任由她误会,索性懒得解释了。

  洗漱好,苗若走到外面小厅,雕梁画栋,摆设简单而透着无法言说的清贵之气,只是一个给罪奴住的地方,就如此讲究。

  这太子府,果然是不同凡响。

  “姑娘,这药膳粥可是太医院院首名字为您调配的,连侧妃都没有这个荣幸!”

  小奴婢服侍她进食,笑眯眯的解释。

  淡淡的话语,带着与有荣焉的兴奋。

  “太医院院首?那不是专门为皇帝诊脉的吗?怎么会给我看病?”

  小奴婢笑了,看着苗若,眼底难掩羡慕之色:“当然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,姑娘,太子殿下真的非常宠爱你。”

  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征战沙场,举国上下谁不知道他的常胜将军之名,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,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,外加太子殿下高贵的身份,俊美的容貌,更是国内上下女子倾慕的对象。

  苗若摇摇头,宠爱?他现在怀疑自己是苗国公主,怎么可能还宠爱自己?

  自古以来上位者,从来都是宁错杀不可放过的性格,既然他怀疑了自己,怎么可能还宠爱?不杀了自己,苗若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。

  满腔苦水无处倾泄,苗若吃着精致美味的餐点,却食之无味。

  还没吃完,景暮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朝服走进小厅。

  明黄色,向来是天子皇家威严的代表,可是穿在他身上,却透着说不出的妖孽之感。

  “什么宠爱?”

  他微撩衣摆,优雅坐下,慵懒的坐资,却透着高贵清华的气质,明明是不轻不重的话,却吓得那个小奴婢脸色瞬间苍白:“奴婢刚才是在和姑娘开玩笑的……”

  简单的一句问话,吓的那个小奴婢全身颤抖不止,听她说话的声音,都快要哭出来了似的。